
1. NP-完全问题
NP-完全问题代表了一类"求解非常困难、但验证比较简单"的问题:给定一个候选解,可以在多项式时间内检验其正确性,但目前没有已知的多项式时间算法能一般性地求解。它们是计算复杂性理论的核心——Cook–Levin 定理、Karp 1972 年列出的 21 个问题奠定了整个理论框架。典型代表包括旅行商问题 (TSP)、布尔可满足性 (SAT)、图着色、最大团、独立集、Steiner 树、背包、Hamilton 圈、3-dimensional matching 等。多年来社区围绕这些问题积累了大量公开 benchmark——TSPLIB、SAT Competition 历年实例、MIPLIB、PACE Challenge(treewidth、cluster editing、Steiner tree 等参数化赛道)、DIMACS Clique/Coloring——上面每个实例都带"已知最优解"或"已知最优下界",并且很多实例的 gap 至今仍未闭合。我们是否可以在 AI 智能体的帮助下,把这些 benchmark 上之前未知答案的实例向前推进?
2. OEIS 序列探索与自动猜想
OEIS(The On-Line Encyclopedia of Integer Sequences)由 Neil Sloane 1964 年开创,至今收录了 37 万余条整数序列,每一条都带有标签:`hard` 表示"很难算出更多项"、`more` 表示"还缺项"、`nice` 表示"漂亮而重要"、`sign` 表示"符号未定"、`core` 表示"基础"。它实际上是一份永远写不完的"待研究问题清单"。许多著名的恒等式、组合解释、生成函数都可以从序列出发自动发现——gfun(Salvy–Zeilberger 生成函数代数)、Wilf–Zeilberger 超几何恒等式证明、PSLQ 整数关系算法代表了一种成熟的"自动发现"传统,著名的 BBP π 公式(Bailey–Borwein–Plouffe,1996)就是用 PSLQ 找出来的。我们是否可以让 AI 智能体在 OEIS 上系统地工作?
3. 图论问题与反例搜索
图论中有大量陈述简短却长期未解的问题,且这些问题的进展形式非常一致:往往就是构造一个具体的图——一个可机器验证的图,无论是用来推进下界还是用来证伪猜想,都对应一篇论文。Ramsey 数 R(5,5) 至今未定值(已知在 43 与 48 之间),R(6,6) 的界相差极大;Turán 极值函数 ex(n, H) 对许多禁子图 H 仍未精确;Hedetniemi 关于图张量积色数的猜想挂了 50 年,2019 年才被 Shitov 用一个小规模反例打掉;List-coloring、Graham、Seymour 等多种猜想都还存在"小规模反例可能存在"的空间。Radziszowski 维护的 Dynamic Survey、House of Graphs 数据库、nauty/Traces 的同构过滤工具,已经把"小图枚举 + 性质验证"做成了工业级流程。我们是否可以让 AI 智能体系统地扮演"反例猎手/构造师"的角色?把"找一个 n 顶点、满足性质 P 的图"编码为约束求解问题,结合模拟退火、tabu、Cayley 图/代数图模板,自动搜索 Ramsey、Folkman、Turán、染色、单位距离图等各类问题的新构造或反例。
4. 组合设计与离散结构构造
组合设计研究"把元素按规则分组"的存在性问题:经典的 Kirkman 女生问题(1850)问的是 15 个女生每天 3 人一组散步,能否安排使得任意两人在一周内恰好同组一次——这等价于一个 Steiner 三元系 S(2,3,15)。更一般地,对给定参数 (t, k, n),是否存在一个 t-(n, k, 1) 设计?某些有限群上是否存在差集?Latin square 在哪些参数下存在正交对 (MOLS)?覆盖数 C(v, k, t) 在哪些参数处可以改进?2014 年 Keevash 用概率方法证明了组合设计的渐近存在性(解决了 Erdős 等几十年的猜想),但具体小参数的存在性/不存在性仍留下大量空白。Handbook of Combinatorial Designs (Colbourn–Dinitz)、La Jolla Covering Repository 等数据库中每一个空格都是一个独立的 open problem。我们是否可以让 AI 智能体填补这些空格?
5. 编码理论:从最优码表到现代码构造
编码理论研究"如何用冗余保护信息"。它的开放问题至少有三层可切入。(1) 最优码表:给定码长 n 与最小距离 d,最多能有多少个码字?这个值 A(n, d) 是离散数学最难的整数之一,Brouwer 维护的表 (win.tue.nl/~aeb) 上每一个 "?" 都是独立的 open problem,有几百个;codetables.de 上量子码 [[n, k, d]] 的空格更多。(2) 代数码结构:自对偶码(Type I/II)的分类与存在性、MDS/MRD 码、Gabidulin 码、Goppa/代数几何码、CSS/stabilizer 量子码,每一族都有可机器判的参数空格。(3) 现代码族构造:LDPC 的 Tanner graph girth、Polar 码冻结集、DNA 存储约束码、分布式存储 LRC、网络编码、McEliece 体系——都能用"构造+性能验证"产出题目。我们是否可以让 AI 智能体在这三层任意切入?
6. 运筹优化:调度、装箱、路径
运筹优化研究"在约束下如何最有效地分配资源":最少需要多少个箱子装下所有物品 (Bin Packing)?车辆按什么顺序走遍所有客户最省路 (VRP)?job-shop 调度的最短完工时间是多少?大学课表能否在所有约束下排出 (timetabling)?这些问题有几十年的算法工程积累——模拟退火 (Kirkpatrick 1983)、tabu search、遗传算法、大规模邻域搜索 (LNS)——但因为都是 NP-hard,大量实例至今没有证明最优解。OR-Library (Beasley)、CVRPLIB、Taillard 调度实例、MIPLIB、Hard28 Bin Packing 实例族等数据库维护着每个实例的"已知最优解/已知最优下界",几百个实例上的 gap 仍然存在。我们是否可以让 AI 智能体去刷新这些 gap?
7. 格点模型 / 离散统计物理
格点模型是统计物理与组合学的交叉点:自回避游走 (SAW) 数格子上的不自交路径、lattice animals 数连通子图、polyominoes 数平面上由方格拼成的图形、Ising/Potts 模型描述格子上自旋的相变、dimer covering 描述格点的完美匹配。这些模型背后隐藏着大量精确未知的常数:2D SAW 的临界指数 ν 推测为 3/4 (Nienhuis 1982),但严格证明至今未到;lattice animals 的增长常数 λ 在 2D/3D 都未精确;polyominoes 总数 A001105 仍只能枚举到 50 多项;非平面格上的 dimer 配分函数往往没有闭式。Iwan Jensen 等用 transfer matrix 把 2D SAW 算到了 70+ 项,Clisby 把 3D SAW 推进到 ~50 项,但临界指数、amplitude ratio 等仍只能靠 series extrapolation 估计。我们是否可以让 AI 智能体在更复杂的格上推进这些工作?
8. 不等式自动发现与证明
不等式是数学最丰富的领域之一:从经典的 AM-GM、Cauchy–Schwarz、Hölder、Jensen,到现代的 sum of squares (SOS)、Positivstellensatz、半正定规划,再到信息论、概率论、机器学习理论中无处不在的浓度不等式、矩阵不等式、互信息不等式。2021 年 Tim Gowers 与 Adam Wagner 等人的工作证明了一个惊人的事实:用强化学习/Transformer 可以从大量数值实验中自动发现新不等式,包括一些之前未知的图论不等式——这意味着 AI 不只是验证工具,它能真正"提出"猜想。但目前的瓶颈也很清楚:SOS 半正定规划虽然原则上能证明多项式非负性,但计算成本随变量数指数爆炸,难以扩展到大不等式;许多不等式的等号条件、推广形式、相互之间的关系都还没有系统化的自动方法。我们是否可以让 AI 智能体在某族不等式上系统地工作?
9. 离散几何、Packing 与 Spherical Codes
离散几何的核心问题之一是"东西能不能塞进去":单位圆在平面上、单位球在高维空间里能密到什么程度(circle/sphere packing)?球面上最多能放多少个彼此夹角大于 θ 的点(spherical codes,与通信、纠错码、信号设计紧密相关)?球外面最多能"贴"多少个互不重叠的同维球(kissing number,3 维是 12,8 维是 240,24 维是 196560,更高维大多未定)?单位距离图(相邻顶点距离恰为 1)的最大色数到底是 5、6 还是 7(Hadwiger–Nelson 问题,2018 年 de Grey 构造出 5 色例子把下界推到 5,上界 7 至今未改进)?格点多边形有什么性质(Pick 定理、Ehrhart 理论)?这些问题陈述极简、几何直观,但严格结果稀缺——2016–2017 年 Viazovska 用模形式证明 8 维和 24 维的最密球堆积是 E8 与 Leech 格(Fields 奖工作),可见这仍是数学最前沿的领域。我们是否可以让 AI 智能体在这些问题上推进?
10. 数论
数论可能是 open problems 最密集的数学分支。Richard Guy 的《Unsolved Problems in Number Theory》厚厚一本,全是陈述极简、几十年未解的问题:除 4、5、7 之外,n! + 1 = m² 还有其他解吗(Brocard 猜想)?对任意 n > 1,4/n = 1/x + 1/y + 1/z 都有正整数解吗(Erdős–Straus)?连续两个素数的平方根差是否总是小于 1(Andrica)?Carmichael 数(合数但满足 Fermat 小定理形式的 n)的密度与分布如何?哪些 Riesel/Sierpinski 候选最终是合数?abc-型不等式的真实常数是多少?大多数进展的形式就是"找到反例"或"在更大范围内仍无反例",而 PSLQ(Ferguson–Bailey 整数关系算法)是数论自动发现的瑞士军刀——著名的 BBP π 公式就是它发现的。我们是否可以让 AI 智能体当一位不知疲倦的"反例猎手+猜想发现者"?







